西风一雁来时节。马蹄霜、千群踣铁。十里亭边,横飞泪雨,漂空落叶。
长云惨淡红旗灭。咽气望、越王台碣。蓬岛沙黄,蛟门浪黑,健儿磨折。
西风一雁来时节。马蹄霜、千群踣铁。十里亭边,横飞泪雨,漂空落叶。
长云惨淡红旗灭。咽气望、越王台碣。蓬岛沙黄,蛟门浪黑,健儿磨折。
尺碧晴丝系玉骢。画楼西畔记相逢。眉愁暗阁啼时雨,脸晕微生酒后虹。
临水怯,对花慵。奈何郎也奈何侬。郎行只在斜阳外,閒却阑干一角红。
柳条不肯系春光,返棹天台饯别觞。青眼早深知己感,白头犹是爱才忙。
湖堤草色催新夏,驿路蝉声到夕阳。愿得年年芳讯至,许教桃李附班行。
文于天地不两天,我昔闻自浯溪歌。浯溪深处漫郎宅,后有作者何其多。
中兴一颂岿然在,手剔苍藓三摩挲。当时翰墨鲜高手,谁与八代回狂波。
鸾台凤阁数燕许,东封石刻徒媕娿。斯文独任起衰责,采薇六月相肩摩。
平原颜公忠烈士,肝胆契合心手和。大书特书照岩户,如日始出星交罗。
想当握笔几透爪,一一劲挺无纤颇。因思往迹发长喟,乱由入召非由他。
妖妃孽臣早不断,乃出下策驰青骡。艰难百战两京复,实赖灵武挥天戈。
儒官扬厉职应尔,讵忍腹诽含谯诃。余子纷纷若镌凿,强作解事理则那。
三吾亭子高嵯峨,下有石镜冷不磨。飞泉㶁㶁生盘涡。
惜哉无人洗山骨,奈此玉佩琼琚何。
浯溪读中兴碑,清代,金虞。文于天地不两天,我昔闻自浯溪歌。浯溪深处漫郎宅,后有作者何其多。中兴一颂岿然在,手剔苍藓三摩挲。当时翰墨鲜高手,谁与八代回狂波。鸾台凤阁数燕许,东封石刻徒媕娿。斯文独任起衰责,采薇六月相肩摩。平原颜公忠烈士,肝胆契合心手和。大书特书照岩户,如日始出星交罗。想当握笔几透爪,一一劲挺无纤颇。因思往迹发长喟,乱由入召非由他。妖妃孽臣早不断,乃出下策驰青骡。艰难百战两京复,实赖灵武挥天戈。儒官扬厉职应尔,讵忍腹诽含谯诃。余子纷纷若镌凿,强作解事理则那。三吾亭子高嵯峨,下有石镜冷不磨。飞泉㶁㶁生盘涡。惜哉无人洗山骨,奈此玉佩琼琚何。
https://www.9shici.com/shiwen/qingdai/37417.html
康熙五十一年三月,余在刑部狱,见死而由窦出者,日四三人。有洪洞令杜君者,作而言曰:“此疫作也。今天时顺正,死者尚稀,往岁多至日数十人。”余叩所以。杜君曰:“是疾易传染,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。而狱中为老监者四,监五室,禁卒居中央,牖其前以通明,屋极有窗以达气。旁四室则无之,而系囚常二百余。每薄暮下管键,矢溺皆闭其中,与饮食之气相薄,又隆冬,贫者席地而卧,春气动,鲜不疫矣。狱中成法,质明启钥,方夜中,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,无可旋避,此所以染者众也。又可怪者,大盗积贼,杀人重囚,气杰旺,染此者十不一二,或随有瘳,其骈死,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。”余曰:“京师有京兆狱,有五城御史司坊,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?”杜君曰:“迩年狱讼,情稍重,京兆、五城即不敢专决;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,皆归刑部;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、狱官、禁卒,皆利系者之多,少有连,必多方钩致。苟入狱,不问罪之有无,必械手足,置老监,俾困苦不可忍,然后导以取保,出居于外,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,而官与吏剖分焉。中家以上,皆竭资取保;其次‘求脱械居监外板屋,费亦数十金;惟极贫无依,则械系不稍宽,为标准以警其余。或同系,情罪重者,反出在外,而轻者、无罪者罹其毒。积忧愤,寝食违节,及病,又无医药,故往往至死。”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,同于往圣。每质狱词,必于死中求其生,而无辜者乃至此。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: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,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,别置一所以羁之,手足毋械。所全活可数计哉?或曰:“狱旧有室五,名曰现监,讼而未结正者居之。傥举旧典,可小补也。杜君曰:“上推恩,凡职官居板屋。今贫者转系老监,而大盗有居板屋者。此中可细诘哉!不若别置一所,为拔本塞源之道也。”余同系朱翁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,遘疫死,皆不应重罚。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,左右邻械系入老监,号呼达旦。余感焉,以杜君言泛讯之,众言同,于是乎书。
凡死刑狱上,行刑者先俟于门外,使其党入索财物,名曰“斯罗”。富者就其戚属,贫则面语之。其极刑,曰:“顺我,即先刺心;否则,四肢解尽,心犹不死。”其绞缢,曰:“顺我,始缢即气绝;否则,三缢加别械,然后得死。”唯大辟无可要,然犹质其首。用此,富者赂数十百金,贫亦罄衣装;绝无有者,则治之如所言。主缚者亦然,不如所欲,缚时即先折筋骨。每岁大决,勾者十四三,留者十六七,皆缚至西市待命。其伤于缚者,即幸留,病数月乃瘳,或竟成痼疾。余尝就老胥而问焉:“彼于刑者、缚者,非相仇也,期有得耳;果无有,终亦稍宽之,非仁术乎?”曰:“是立法以警其余,且惩后也;不如此,则人有幸心。”主梏扑者亦然。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:一人予三十金,骨微伤,病间月;一人倍之,伤肤,兼旬愈;一人六倍,即夕行步如平常。或叩之曰:“罪人有无不均,既各有得,何必更以多寡为差?”曰:“无差,谁为多与者?”孟子曰:“术不可不慎。”信夫!
部中老胥,家藏伪章,文书下行直省,多潜易之,增减要语,奉行者莫辨也。其上闻及移关诸部,犹未敢然。功令: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,止主谋一二人立决;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。狱词上,中有立决者,行刑人先俟于门外。命下,遂缚以出,不羁晷刻。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,法应立决,狱具矣,胥某谓曰:“予我千金,吾生若。”叩其术,曰:“是无难,别具本章,狱词无易,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,俟封奏时潜易之而已。”其同事者曰:“是可欺死者,而不能欺主谳者,倘复请之,吾辈无生理矣。”胥某笑曰:“复请之,吾辈无生理,而主谳者亦各罢去。彼不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,则吾辈终无死道也。”竟行之,案末二人立决。主者口呿舌挢,终不敢诘。余在狱,犹见某姓,狱中人群指曰:“是以某某易其首者。”胥某一夕暴卒,众皆以为冥谪云。
凡杀人,狱词无谋、故者,经秋审入矜疑,即免死。吏因以巧法。有郭四者,凡四杀人,复以矜疑减等,随遇赦。将出,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。或叩以往事,一一详述之,意色扬扬,若自矜诩。噫!渫恶吏忍于鬻狱,无责也;而道之不明,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,而不求其情,其枉民也亦甚矣哉!
奸民久于狱,与胥卒表里,颇有奇羡。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,每岁致数百金。康熙四十八年,以赦出。居数月,漠然无所事。其乡人有杀人者,因代承之。盖以律非故杀,必久系,终无死法也。五十一年,复援赦减等谪戍,叹曰:“吾不得复入此矣!”故例: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。时方冬停遣,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,至再三,不得所请,怅然而出。
狱中杂记,清代,方苞。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,余在刑部狱,见死而由窦出者,日四三人。有洪洞令杜君者,作而言曰:“此疫作也。今天时顺正,死者尚稀,往岁多至日数十人。”余叩所以。杜君曰:“是疾易传染,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。而狱中为老监者四,监五室,禁卒居中央,牖其前以通明,屋极有窗以达气。旁四室则无之,而系囚常二百余。每薄暮下管键,矢溺皆闭其中,与饮食之气相薄,又隆冬,贫者席地而卧,春气动,鲜不疫矣。狱中成法,质明启钥,方夜中,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,无可旋避,此所以染者众也。又可怪者,大盗积贼,杀人重囚,气杰旺,染此者十不一二,或随有瘳,其骈死,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。”余曰:“京师有京兆狱,有五城御史司坊,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?”杜君曰:“迩年狱讼,情稍重,京兆、五城即不敢专决;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,皆归刑部;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、狱官、禁卒,皆利系者之多,少有连,必多方钩致。苟入狱,不问罪之有无,必械手足,置老监,俾困苦不可忍,然后导以取保,出居于外,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,而官与吏剖分焉。中家以上,皆竭资取保;其次‘求脱械居监外板屋,费亦数十金;惟极贫无依,则械系不稍宽,为标准以警其余。或同系,情罪重者,反出在外,而轻者、无罪者罹其毒。积忧愤,寝食违节,及病,又无医药,故往往至死。”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,同于往圣。每质狱词,必于死中求其生,而无辜者乃至此。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: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,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,别置一所以羁之,手足毋械。所全活可数计哉?或曰:“狱旧有室五,名曰现监,讼而未结正者居之。傥举旧典,可小补也。杜君曰:“上推恩,凡职官居板屋。今贫者转系老监,而大盗有居板屋者。此中可细诘哉!不若别置一所,为拔本塞源之道也。”余同系朱翁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,遘疫死,皆不应重罚。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,左右邻械系入老监,号呼达旦。余感焉,以杜君言泛讯之,众言同,于是乎书。 凡死刑狱上,行刑者先俟于门外,使其党入索财物,名曰“斯罗”。富者就其戚属,贫则面语之。其极刑,曰:“顺我,即先刺心;否则,四肢解尽,心犹不死。”其绞缢,曰:“顺我,始缢即气绝;否则,三缢加别械,然后得死。”唯大辟无可要,然犹质其首。用此,富者赂数十百金,贫亦罄衣装;绝无有者,则治之如所言。主缚者亦然,不如所欲,缚时即先折筋骨。每岁大决,勾者十四三,留者十六七,皆缚至西市待命。其伤于缚者,即幸留,病数月乃瘳,或竟成痼疾。余尝就老胥而问焉:“彼于刑者、缚者,非相仇也,期有得耳;果无有,终亦稍宽之,非仁术乎?”曰:“是立法以警其余,且惩后也;不如此,则人有幸心。”主梏扑者亦然。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:一人予三十金,骨微伤,病间月;一人倍之,伤肤,兼旬愈;一人六倍,即夕行步如平常。或叩之曰:“罪人有无不均,既各有得,何必更以多寡为差?”曰:“无差,谁为多与者?”孟子曰:“术不可不慎。”信夫! 部中老胥,家藏伪章,文书下行直省,多潜易之,增减要语,奉行者莫辨也。其上闻及移关诸部,犹未敢然。功令: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,止主谋一二人立决;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。狱词上,中有立决者,行刑人先俟于门外。命下,遂缚以出,不羁晷刻。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,法应立决,狱具矣,胥某谓曰:“予我千金,吾生若。”叩其术,曰:“是无难,别具本章,狱词无易,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,俟封奏时潜易之而已。”其同事者曰:“是可欺死者,而不能欺主谳者,倘复请之,吾辈无生理矣。”胥某笑曰:“复请之,吾辈无生理,而主谳者亦各罢去。彼不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,则吾辈终无死道也。”竟行之,案末二人立决。主者口呿舌挢,终不敢诘。余在狱,犹见某姓,狱中人群指曰:“是以某某易其首者。”胥某一夕暴卒,众皆以为冥谪云。 凡杀人,狱词无谋、故者,经秋审入矜疑,即免死。吏因以巧法。有郭四者,凡四杀人,复以矜疑减等,随遇赦。将出,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。或叩以往事,一一详述之,意色扬扬,若自矜诩。噫!渫恶吏忍于鬻狱,无责也;而道之不明,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,而不求其情,其枉民也亦甚矣哉! 奸民久于狱,与胥卒表里,颇有奇羡。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,每岁致数百金。康熙四十八年,以赦出。居数月,漠然无所事。其乡人有杀人者,因代承之。盖以律非故杀,必久系,终无死法也。五十一年,复援赦减等谪戍,叹曰:“吾不得复入此矣!”故例: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。时方冬停遣,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,至再三,不得所请,怅然而出。
https://www.9shici.com/shiwen/qingdai/37416.html
忒迷离。看阴阴庭院,才放两三枝。细数花风,经过谷雨,芳信还恁迟迟。
听帘底、呢喃燕子,一段恨、依约诉春知。绣幕偎寒,雕阑倚暝,痴立移时。
暗想十年尘梦,被青红颠倒,抛负心期。露叶年华,风花富贵,思量日日低眉。
尽消受、烟磨雨折,便迟暮、犹倚碧翁慈。未忍勤挝羯鼓,墙外红飞。
玉钩垂,犀箔护。肯递春风,偏断游丝路。内里暗闻钗响度。
掷地金声,抵得天台赋。
望明妆,遮薄雾。闹扫虽松,窣堕知何故。难道拔时纤手误。
倘为侬来,忽地回头顾。
长乐渡边,秦淮水畔,莫愁艇子曾携。一曲西河,尊前往事依稀。
浮萍绿涨前溪遍,问六朝、遗迹都迷。映玻璃。白下城南,武定桥西。
行人共说风光好,爱沙边鸥梦,雨后莺啼。投老方回,练裙十幅谁题。
相思子夜春还夏,到欢闻、先已凄凄。更休提。烟外斜阳,柳外长堤。
花与人同瘦。记无聊、栖香弄影,芳心微逗。数点眉峰横远黛,早被东风吹皱。
薄中了、恹恹病酒。已过踏青寒食节,问江南、双燕归来否。
思往事,碑衔口。
柔情曲曲肠回九。数不尽、寻消问息,几番辜负。一寸心头愁万斛,凭尔春浓如绣。
干甚事、青袍淹透。深巷梨花门半掩,耐凄凉、小雨黄昏后。
云路迥,但搔首。
五年离索情无那。喜重向、尊前团坐。春韶如水休轻过。新句联吟同和。
思往事、兰因絮果。空误了、名缰利锁。谈深银烛红花堕。窗外雨疏风大。
本站内容来源于搜索引擎及互联网,如果我们的某些资料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及时联系我们处理。
Copyright © 2026 古代诗词网 鲁ICP备2025161296号-3